他有一声叹息。

        “世叔说得对,此次退魏军,靠的是阴谋权术,并非磊落君子之道。莫说旁人,我自己也深觉厌弃。可若此道能护家国安定、能守山河太平,能让多哪怕一个大梁的子民免于兵祸战乱,那么……”

        齐婴略略一顿,凤目中有豁然之色:“虽千万人,吾往矣。”

        韩守邺看着眼前的齐婴,眼中有深深的震撼,头一次感觉说不出话来。

        齐二公子少时成名,一早就被世人赞颂为江左世家之典范,韩守邺素来以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从未当真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年前听闻陛下委任他执掌枢密院,心中更觉得荒谬,想他这样一个刚行冠礼的无知小儿,怎堪托付一国之军政?

        可如今,这个他一直不曾放在眼里的晚生便坐在他面前,虽语出淡然,可所思所想却比常人所能想象得更加深远。家国、权谋、人命,仿佛就在他股掌之间盘桓,而他正用尽一切方法,守护这一方太平。

        阔大、克己,风雨不动。

        韩守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那晚生眉目疏展,甚至隐约含笑,道:“世人皆知禁战之令是我齐婴下的,世叔和诸位将军乃迫于枢密院的压力才百般容忍。这骂名我担了,千秋之后后人评说功过我亦不介怀,只请世叔应允,今次万勿主战。”

        沈西泠此刻躲在内间的门后,将字字句句都听在耳里。她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看见齐婴安坐在外的背影,不知何故突然有些泪意。

        她只知道他一直很忙、一直很累,可却不知道他身上背着这么这么多沉重的东西。而他明明那么疲惫,可在面对她时却一直是温和而包容的,除了最早的那一两回以外,他甚至没有对她说过一回重话,一直都耐心地照顾她。

        ……他就像个背负千钧的英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