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仆役们行在前面执灯,齐婴扶着尧氏下山,尧氏一边走一边同他说:“你也别待人家文文太凶了,她是个女孩儿,脸皮儿薄,又不像你弟弟们那样皮糙肉厚、由得你横眉冷对的。”
齐婴叹了口气,说:“我真没有。”
尧氏剜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反问:“怎么没有?你没有人家怎么一晚上不敢抬头看你?”
齐婴莫可奈何,又不好将前几天发生了何事说与母亲听,眼下只能沉默不语。
尧氏却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又理直气壮地顺着这话又教训了儿子几句,说:“你既然亲口说了要带人家,那就好好带,不要一边带着一边又心里头不痛快,有事没事的给人家脸色看。她如今无父无母也是可怜,你得耐心些。”
说完见齐婴不说话,又推了推他,拧着眉问:“听见没有?”
满山竹影,石阶曲折,齐婴无声地叹了口气,答:“听见了。”
沈西泠进了忘室,摸到自己之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静静等着齐婴回来。
前几日韩守邺韩大将军来这里闹了一回,将忘室弄得满地狼藉,如今几日过去,这里已经整洁如旧,四壁的书籍仍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齐婴的书案上一卷卷文书也仍板板正正地堆叠着,只是装饰用的瓷瓶换成了新的。
沈西泠见一切如旧,心中觉得甚为熨帖。她很喜欢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有时夜里她从忘室门外经过,看到这里明亮的灯火,心中就会觉得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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