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在园中找到了他,那位殿下也在,他们在说话,她于是只好避在花木之后,他们说的字字句句都落在她耳中。
他说,殿下在想什么?她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哪里来的男女之情?
他说,自然是真的。
他说,等她长大了,自然就离开了。
沈西泠原本分不清她对齐婴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有时觉得他像她的父兄,但偶尔又觉得有些不同,但究竟有什么不同,她自己也说不清。
本家那事过后她却有些明白了——其实齐老夫人说得对,她的确对他心存妄念。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从他离开建康那天对她说“好好吃饭,太瘦了”的时候开始,也许是从上元那天他把那个漂亮的狐狸灯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开始,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叫她文文的时候开始。
也或许更早,从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开始了。
彼时他从马车上走下来,身后是建康城数十年不遇的一场大雪,她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她从未见过的宽大和悲悯。他在林中打横把她抱起来,把他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她被属于他的气息环绕着,终于在那样绵延不绝的悲苦里得到刹那的喘息。
她曾经颠沛流离,可是他给了她一个可以躲避风雪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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