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大声地哭叫挣扎着,沈西泠心跳如雷,又是震惊又是不安,她望着痛苦得几乎疯癫的冯夫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微微颤抖着说:“我不知道行会的人会做到这个地步,冯掌柜他也不曾同我提起过——如果我知道此事,我一定……”

        沈西泠还没说完立刻就被冯夫人的惨笑声打断。

        她充满嘲讽地看着沈西泠,继而狠狠地啐了她一口,大骂道:“你个遭天杀的说这话不亏心么?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他去你的高门华府找你、求你帮忙,可你却不见他!还派人将他赶了出来!你好狠的心啊……他是为你办事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冯夫人哭得脱了力,缓缓软倒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根本不是行会的人害死了他,是你,是你啊……”

        沈西泠彻底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冯夫人在说什么,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她想申辩,想说冯掌柜并没有去找过她,她并不是不负责任的,只是望着冯夫人和孩子披麻戴孝的惨淡模样,她又觉得一切申辩都没有意义了……

        沈西泠木然地转过头,见灵堂之上停了一副棺木,想来正是冯掌柜的棺,他的尸身就躺在那里面,和他的家人阴阳两隔了。他是那样疼爱妻儿的人,做生意亦是牢靠的,并不软弱无能,他到底有多么痛苦无助才会选择悬梁,而那时,她又在做什么呢……

        沈西泠正恍恍惚惚地想着,忽而又听到一阵争执哭喊的声音,原是冯掌柜的小儿子见母亲坐在地上哭嚎,以为是沈西泠一行人欺负了他母亲,他小小年纪却已经知道代替死去的父亲保护家人了,此时便像一只愤怒的小牛一样朝沈西泠冲过来,稚嫩的脸上满是恨意,大约是想要打她。

        他当然被水佩和风裳拦住了,只是她们虽则能拦住他的动作,却无法拦住他憎恨的眼光,沈西泠被那样的目光牢牢慑住了,只感到本就空空荡荡的心底又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寒风一个劲儿从那个洞里往里灌,令她心中一片冰凉。

        她就像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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