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新科进士虽都不是建康人、对建康的酒楼口味并不熟稔,可入朝这几天却已然听说过怡楼的名声,朝中的达官显贵有许多都喜欢在那里宴请小聚,俨然是个名流汇聚之地。
只是他们三个听说那等金贵之所的位子十分紧俏,提前半月之久去订也不一定订得到,未免稍后过去无处可以落脚,几人便隐晦地开始提醒老师这个情况。
老师却似乎并不担忧,只淡淡一笑,说:“无妨,走吧。”
怡楼的确热热闹闹。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一入大门便瞧见气派的天井,各处的摆件也都透着讲究,譬如屏风、花卉、瓷瓶之类,处处雅致。三层上下四处都是建康城中数得上的贵胄名流,各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宛若瑶池琼筵。
三位新科进士本来就不是士族出身,又都是外郡之人,哪里见过这等贵不可言的场面?一时表面虽力持镇定,心中却震撼得紧。
齐婴其实也是头回来这儿,以往沈西泠虽在他耳边念叨过几回,他却都不曾抽出过功夫过来。今日一来,倒瞧见不少意料之外的东西:李巍他们瞧见的是雕梁画栋,他眼里瞧见的却是她的用心。
他一向知道这小姑娘喜欢赚银子,总以为商贾之道于她不过是个手段,她未见得是真的多么喜欢。不过今日他一见,却能从这个酒楼的细枝末节处看出她的用心,每一个角落都是推敲考量过的,非专注之人不能达此境。
她做得用心且开怀。
此外他还瞧见一些与他有关的细节,譬如楼中有小池养着莲花,譬如悬挂的字画有抱朴公的真迹,譬如有几处雕栏的花纹与风荷苑相似……
齐婴一笑,与她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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