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没想到他心细如发,她掩饰至此还是被他发觉了,有些惊讶,但她自觉与他非亲非故,无意在他面前说起受伤之事,此时便也仅仅是一笔带过,说:“无妨,擦伤而已,不足挂虑。”

        顾居寒是什么样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实情,当即也明白对方无意多说,只是他看着沈西泠如此文静柔弱的模样,又不禁还是想多关照她两句,顿了顿又说:“小姐心慈救人自然是善举,只是人心复杂市井尤乱,往后若再遇上这样的事,还是自保为上。”

        他虽不知此事的前因后果,却也见到她与人对峙时一直护着那小乞儿,被店家冒犯之后也得理饶人,只让那对方赔些口粮,另还拿了些银两给那孩子,再一听她江左的口音,自然便不难串起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乐善好施当然是好事,只是她更应当保护好自己。

        沈西泠听出了顾居寒言语中的关怀之意,心中更加觉得感念——此前本以为魏民大多蛮横,未料也有这般的谦谦君子。

        她心中对他的戒备慢慢有些消退了,望向他淡淡一笑,更多了几分真意,答:“阁下所言甚是,多谢了。”

        那笑中的真意明晃晃的,更让她显得明眸善睐美貌惊人,顾居寒手心有些生了汗,他又咳嗽了一声,想了想问沈西泠曰:“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若此时是在建康,沈西泠必然会老老实实地自称为方筠,只是如今此地是上京,她自觉已经逃出了建康,往后便会和齐婴一起远走高飞、再不会回去,那些纠缠错综的前尘往事便仿佛都与她无甚瓜葛了。

        她心头感到一阵轻松,又隐然生出些大胆的念头,此时微一犹豫,便答:“我叫……沈西泠。”

        沈西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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