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是由几个短暂瞬间构成的过程,但又仿佛每个瞬间都使用了慢镜头来记录因而被拉长放大,她清晰地听到了货车呼啸而至的声音,侧目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车身。孟杭再次迈步,半边身子已经超越了货车可以触及的范围。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身体经历短暂的失重与翻滚后,落回地上。

        孟杭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混沌。眼前的画面仿佛变成了故障电视的雪花屏,周遭混杂的声音里彷佛有谁的尖叫,有急促的脚步声,却都让人难以分清。黏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逐渐模糊了视野。

        意识一点点被抽离。我是不是要死了,死在23岁生日的早上。这样的念头控制不住地浮现在孟杭的脑海里。

        “孟杭,孟杭,”似乎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那是一个久违了的熟悉的声音,是在一片嘈杂中,她唯一能清晰分辨出的声音。

        江川。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的一刻,已经模糊了的意识又再次清晰起来。孟杭事后回想的时候,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了。她挣扎着侧过头,循声望去,那个她不久前才从玻璃窗的倒影中凝望过的身影,此刻正蹲在她的身边。只是她模糊的视线,实在再难辨清对方的表情。伴随着意识短暂回归的,还有感官,也正因此,疼痛逐渐蔓延开来。

        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没有不疼的地方,彷佛整个人都被震碎了。孟杭控制不住地抽气,胸口却因这个动作的牵动而产生剧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

        面前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孟杭,”她听到江川再次叫她的名字。隐约间似乎听到他说,“孟杭,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再坚持一下。”

        在疼痛的侵袭下,孟杭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退潮,一点点坠入黑暗。恐怕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她在心里回答。

        孟杭眨了眨眼,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她微微抬头,感觉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接着,便对上了江川的双眼,那双眼因眼角上扬而显出凌厉,大部分时间都是平静无波,而此刻却微微放大,甚至显出些焦急痛苦的神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