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笳将那几页纸拿在手里,边角的装订针粗粝尖锐,切割了她和魏卓然之间的空气。
沙发那里的男人懒懒散散,微闭着眼眸,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昂贵的沙发扶手。
仿佛人已经陷入耳边流淌的异域音符里,偌大的房间,水晶吊灯泄下的光瀑,美丽的兰花,面前的女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和他无关。
许笳站在白色茶几一端,手机已经握出了腻腻的浆雾。
她踮了踮脚,指节点击了两下手机屏幕,滑开支付页面,试了试脱口道:“我想,你还是把钱收了吧?”
男人不为所动。
歌曲在循环,声音沙哑的歌手音域不宽,浅唱低吟处叩击心弦,勾起人无端遐思,渺而远的竖琴声里,那位诗人蓬头披发,穿着弗吉尼亚海滩边吹来的破渔网,跳起疯狂的土著舞,呼喊着山顶之上的那轮黑月。
诗人死在良夜,山岗没有雏菊。
歌声惊弦,面前的男人沉默着,慵懒着,视若无睹地沉浸在他世界里,丝毫不在意他的维度之外的空气。
过了好久,歌声消停,终于不再循环,滑入了旋律低起伏的轻音乐。
男人的眼眸也终于轻启,取开搭在茶几边缘的舒适拖鞋,踩在柔软的灰色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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