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瑜心绪千回百转,放下手中筷缓缓起身,低垂着头语气诚恳,“桃花受鸨妈恩情良多,客人身份尊贵不敢有所隐瞒,桃花已被发卖二次,貌丑身残,实不敢污了客人的眼。”
院子女子凄婉的声线越来越低,似有诉不尽的苦楚无人可叙,指尖所指,面皮上有道约三寸长二指宽的疤,看过去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委实难看了些。
她眉目低垂,侧身而立,踌躇间又小小拉开了一片衣襟,灰色的衣袍掩映处,透出一片白如霜雪的肌肤,心口正中间有道还未愈合的剑伤,皮肉翻开血肉模糊,而伤口周遭遍布细密的吻痕,血与欲交织,触目惊心又靡乱不堪。
老鸨满头冷汗,从吻痕的颜色判断,桃花来到花眠楼前,曾被人狠狠疼爱过,以至于过了数天,欢好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这可怎生是好?
她吓得腿脚发软战战兢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请王…老爷赎罪,老鸨子未查清楼里姑娘的底细,让王老爷失了兴致,老鸨子罪该万死,请王…老爷宽宏大量…”
“嘘……”
男人竖起修长的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紧不慢走进院子,他身穿繁复、精美、华贵的绛紫色长袍,一头乌发陈铺在背后,随着走动的步伐,露出一双未着袜履的脚。
凤清瑜垂着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布满伤痕的脚,头顶的男音温温淡淡,“桃花姑娘,我欲为你赎身,你可愿意跟我走?”
交握在小腹的手不觉捏紧,凤清瑜眉微凝,初春的东临气温适宜却依旧要穿夹襦,面前人却似感觉不到寒冷,赤足而立。从脚背的陈年旧伤和肤色来看,定是常年不穿袜履行走所致。
他身份尊贵却身患顽疾且久病不愈,性子绝非面上那般温和无害,否则,迎来送往的老鸨不会如此害怕。那么,他该如何拒绝,才能让自己顺利拿到卖身契,平安离开花眠楼。
凤清瑜沉默了片刻,语气悲凉却异常坚决,“抱歉,我想等他回来,亲口问问他,为何要发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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