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寒冬,扑面而来的却是暖洋洋的春意,屋内青葱的鲜花随意摆放在桌角,地上堆放令人眼花缭乱的珠翠罗琦,贡缎丝绸。人丈高的琉璃水晶灯彩流出枯红的烛泪,朝珠杂佩,珍珠手串,宝石帽顶不被怜惜地随意摔落。地上铺着织丝松软织皮,踩上悄无声息。
“你难道不为之羞耻吗?”
不止一个人这么问她,有时是梦里,有时是幻境。四万人死在蛮夷铁骑下时如此,三千士兵被驱逐出城内时如此,先贤剖心以明志时更是如此。
“妖后。”
“妖后。”
他们指责她。
她只勾着红唇,垂下密密匝匝的睫毛挡住眼角泪痣,一双玉藕般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妾身只要自己和陛下开心就好。”
她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哪管天下洪水滔天。
可现在却有些恍惚了,玉殿外就是高楼,高楼远望是他乡。传言西北有高楼,如今眺望,只能看见烟尘满面,尸横遍野。
“要怎么办呢?”她撑着下颌问。
“降……臣等誓死不降。”
宫人怀里明黄色的包袱,抱着啼哭的小儿,怯懦地躲在人群之后。驻守宫室的大将军衣着金鳞甲锈迹斑斑,再无当年义气。
“看来大人们已决定我的去处了,总归一个死字,比降给蛮夷要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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