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又怎么样?”武青婴终究是一个在“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环境中长大的人。她虽然知晓元朝为维护蒙古贵族的□□统治权,采用“民分四等”的政策,把人分为一等蒙古人、二等色目人、三等汉人、四等南人,但这些只不过是历史书上的文字。武青婴当年自大理往昆仑走,也未曾途经“大都”这类多是蒙古贵族聚居的地方,所以对蒙古人,她没有像杨逍和其他明教众人一样,恨之入骨。即便是知道明教会起义、会推翻蒙古人的通知,但她不过是觉得这是历史趋势,不可抵挡。
话题被扯远,杨逍倒也不急着转回去:“蒙古人奴役汉人,残暴、昏庸,百姓民不聊生。”
“可是当年宋灭亡,不也是昏君当道,皇室贵族只懂享受,‘直把杭州当汴州’吗?南宋沿袭了北宋的冗兵、冗官、冗费,加上游牧民族善战,他们粮食不够,自然要掠夺,最终政权覆灭也是大势所趋。”
杨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思索了好一会:“你……”
这个“你”字他沉吟了许久,着实说不下去。他感觉到青婴有几分不安,赶紧继续道:“你……你这想法,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是不是有些于理不合、惊世骇俗?”
“倒也谈不上于理不合,只是你这番见解,的确是另一个角度的思考,初听确实刺耳,可若跳脱出汉蒙的局限,纵观岁月长河,倒是颇有道理。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杨逍说,“隋二世而亡,与杨广是不是汉人没有关系,唐朝将近三百年,也不是因为李家是西凉后裔的缘故。”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以来,战火之下最苦的也永远是百姓。其实他们的愿望很渺小,就是天下太平,能安居乐业罢了。至于当权者是汉人、金人、辽人、蒙古人亦或是其他人,有什么要紧呢?”
“那你觉得,明教现在做的事情对吗?”
武青婴想了想:“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性。郭靖曾经说过,行侠仗义,救人困厄固然是本分,为国为民,方为侠之大者。明教现在所做的事情,为的不是一两个百姓,而是更多的人。就当前的局势来说,行侠仗义救的是个别人,驱逐蒙古人……不,应该说改朝换代才能才能救更多人。更何况,尊重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蒙古人若是把汉人平等对待,亦或是汉人能把蒙古人如汉人一般对待,不去分什么地位高低,那当权者是蒙古人亦或是汉人便没有区别。”
“这么说,你认同?”
“我认同明教起义,推翻□□,但我不认同明教要称王。无忌也好,四大法王、亦或是五散人也罢,都是江湖中人,不会玩政治的人。推翻□□容易,但治理天下并不是。若是明教称王称霸,不过是下一个陈胜、下一个窦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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