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继母,是父亲新娶的夫人,是景国的郡主,也是楚国的皇后。

        “太子殿下!”阿桃诧异,她怕是没想到躲到偏僻处还能被抓包,慌忙拎着裙子光着脚赶上岸来,丝毫没有身为美人的自觉,对着燕珩呜呼:“我偷跑出来的,那教规矩的女史实在太啰嗦了!到这里来躲躲清静,求你别跟旁人说。”

        她的一双眼澄明如镜,天生卷翘的睫毛扑闪,仰头巴巴地追逐着燕珩。

        燕珩被她逼退了两步,正色紧绷的脸微微动容,怔了片刻,方才说:“…胡闹!”

        燕珩手中的劄子端了许久,半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中回忆起了上面那段往事。

        半年前,燕珩得了一场风寒,结结实实昏睡了三天三夜,连续做了三天的噩梦,梦中他渡过了接下来至死的一段时间。

        梦中人物与事件那般真,苏醒之后的燕珩还搞不清楚何为现实、何为梦境。

        本来他只是以为自己病的太重,有了庄周梦蝶之游。哪晓得没过多久,传来夏国拥戴哀帝十四皇子在临安建立小朝廷的事,那十四子只有五岁,完全还是个孩子。

        燕珩看到邸报时,着实吓了一跳,除去幼帝登实在荒唐外,事情的走向与梦中一模一样。燕珩这才反应过来,那并不是虚幻,而是老天开眼,让他重活了一次。

        日落之前,队伍到了大名府。因为早先递了消息过来,是以一早,本地太守叫停了当地集市,命家家不许外出,避见天颜,而后封闭道路,敞开城门,带领十余名下属翘首等候燕珩到来。

        人到之后,直接引到了太守府衙住宿。芸娘还以为阿桃旅途劳顿,会食欲不振,便让人准备清淡菜色,但太守好容易接驾一回,使了浑身解数讨好奉承,呈上来的菜色摆了两桌子,可谓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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