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姓吉叫董老先生记上,崔庆吉又说,下一个看罩犁吧?大家说就不用看了,直接看破茬吧。大家都把破茬犁套上,都到谷地里比破茬。王东合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冲他来的,他就主动第一个把犁杖顺道谷茬垄上。由南到北始终犁杖没下一次垄,杨奎和王东合一样没下一次垄,其余的有下一次垄的,有下两次垄的,还有下三次垄的,这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还是人王东合第一,杨奎也第一,这些董老先生也记上。

        下一个,崔庆吉说,比点种吧,要用点种葫芦就不用说了,单说甩手点种,种地用手甩,那才是绝活儿呢!用手甩种地,只有杨奎敢比,王东合杨奎同时甩,但是杨奎甩的苗眼儿非常细,王东合用手甩就宽,大家都说这回王东和不行了,王东合用手甩的苗眼儿太宽,大家说这回杨奎第一。王东合第二也占不上。王东合说点细眼我也会,当时王东合就用手甩比杨奎的还细,王东合问大家说怎么样?大家说那刚才怎么不往细甩一点儿呢?王东合说,我还是坚持我那苗眼宽的好。大家说,那你说说你那苗眼宽,好在什么地方吧?

        王东合刚一开口,这群人后边有人大喊一声,我先说。崔庆吉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我叫刘才,崔庆吉一看刘才有三十岁左右,脑后大辫儿中等个头儿,身体很棒。真是车轴汉子,四方脸红脸汉。上身穿土黄上衣,下身穿蓝布裤子,青布鞋。崔庆吉说,刘才,你往前点儿站着。崔庆吉说,那你说说王东合的苗眼宽,好在什么地方吧?

        刘才刚一开口,那边赵荣说话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儿?干什么活儿慢慢地,有力不出力的手!崔庆吉说,赵荣,我们人要平等,不能人与人之间有压迫现象,我们不能压迫,我们不能压制民主,都有说话的权利,我们人更不能看不起别人。

        崔庆吉说,刘才,你说吧!刘才说我不说了,本来也没我什么关系,我一说,就是对,大家也说不对。刘才又说,崔管家,我以前也和他们比过农活儿,可是大家都不同意我出头,所以什么事我就不敢多做了,说话那就更不行了,我和大家挣钱一边儿多,大家都说我最便宜了。要以大家说,我少挣点儿才对呢!崔庆吉说,为什么呀?刘才说,我也不知道。

        崔庆吉说,我再说一遍,以后我们要人人平等,人人都有说话权,劳动权,不准人与人之间有压制现象。崔庆吉说,刘才,我一定叫你说,不过你先等一等,我问大家一句,还有没有人认为王东合苗眼儿宽有好处的了?大家再没有人说话了,崔庆吉问杨打头的,你认为王东合苗眼儿宽有没有好处?杨打头的摇摇头说,我还是坚持技术,只要有技术就行。

        这会崔庆吉说,刘才,这回我让你说了,你说吧,刘才说,我要不对怎么办?崔庆吉说,刘才,你要大胆的说,说不对没关系,说对了有奖励!刘才说,真的?我要是说对了,你给我多少奖励?崔庆吉说,你要是对了,我给你二两银子,你说吧,我给你做主!刘才说王东合的苗眼儿宽可以多打粮。

        崔庆吉说,你能不能细一点儿说他怎么才能多打粮?刘才说,王东合的苗眼宽,可以留拐子苗,也叫之字苗,拐子苗,就是苗多,多打籽儿就多打粮。崔庆吉说,刘才,你这二两银子到手了,等一会儿你到董老先生那儿领钱去!这回刘才乐的直拍大腿,刘才从没有这样乐过。崔庆吉问大家刘才说的对不对呀,可是大家都不敢说话,也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崔庆吉问杨打头的说,你说刘财说的对不对呀?杨打头的说好像有点儿道理,但是在技术上还是不行。崔庆吉说,种地有技术就多打粮吧。杨奎说,那我一寸远也可以留两颗苗。

        王东合说,杨打头的,你那一尺远是二十棵苗儿,我那一尺远也是二十棵苗,你那二十棵苗是顺着,苗和苗之间就近,我那二十棵苗是半横着的,苗和苗之间就远。杨打头的说那有什么关系?王东合说,杨老人家,你种一辈子地,你要近,两棵苗从一个地方要水分和养分,粮食穗儿就少,我这苗和苗之间远,不从一个地方要水分和养分,粮食穗儿就大,你说哪个多打粮啊?

        王东合这一说,可把大家说开了,最后大家都认为王东合的技术高,王东合用手甩点种是绝活儿,王东合点种也是第一。崔庆吉说,我们农村种地一般都是一尺八寸宽的垄。同样一尺八寸宽,一个是双苗眼儿,一个是单苗眼儿,双苗眼儿苗多单苗眼少,一对比就知道哪个粮打得多了吧?这时众人一致认为,王东合在庄稼地里是一把能手,农活样样第一,每月应当挣七两银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