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再见,明海大师眉须皆白,在禅房内并未着袈裟,只穿了赭黄僧袍,盘腿于蒲团上。
袅袅檀烟中,为谢元霜倒了一杯清茶,一如见故人的语气“阿弥陀佛,施主来了。”
谢元霜微微躬身,施了佛礼,又寒暄了两句,说明来意,为祖母求了一个平安符。
见明海大师答应,谢元霜却仍未动身要走。
少女清冷的眉眼中透着迷茫,落在了碧色茶汤上。犹豫再三仍是开口,“存爱恨与失爱恨,哪般更好?”
放下爱恨,虽苦难一生,却心无挂碍。然生出情丝,又为爱恨所扰,心内阴霾丛生,难得安宁。
明海大师闻言却并不意外,仿若早料到她会出此一问,眼神淡淡却又盛着慈悲,“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佛虽如此言,”谢元霜对这样打太极,万事皆可的言语并不买账,黑眸定定凝着明海,执意再问,“我却日夜为噩梦所扰,不得宁静,求大师一解。”
听此一言,明海微微叹了气,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方得机缘,所见皆是众生之恶。方知大千世界,亦有善念所在,佛法亦有言,善有善报。”
“大师叫我放下?”谢元霜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带上了一丝嘲讽,浓密睫羽下的沉沉黑眸中戾气毫不掩饰,“大师可知,佛法亦有云,恶有恶报。”
善有善报?真是可笑。
且不说自李氏去后,谢元霜一向对孟氏和她一对儿女的欺侮处处忍让。孟氏本人更是轻则家法挑剔,重则祠堂罚跪,她依然以礼相待从未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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