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儿,大管事领他们进了偏院。

        院门左右依照身高来排,各站着两名护院,离院门近的高些,远的矮些,每人腰间挎着把长刀。经过门口时,林敛熙视线余光往旁一扫,发现有俩后腰里还别着捆麻绳。

        顾知攘与林敛熙只有两个人,外人看来,一个病,一个弱。准备四个护院来“处理”他俩,一个护院捆,一个护院杀,顾老爷想得到还挺周全。

        偏院房门关着,大管事恭恭敬敬敲了三声,就听见一道雄厚急促的声音说:“进来。”

        大管事推开门,故意让顾知攘与林敛熙先进。等林敛熙右脚跨过门槛后,他不怀好意张开沾着虚汗的肥掌五指,以拇指为圆心蓄意摸了一把她的后腰再往前一推,狗仗人势道:“走快点儿。”

        林敛熙在大管事伸手的那一刻就有所查,依旧是碍于身份,没立马掰折大管事的蹄髈。不过,她暂时放过了大管事,顾知攘却不再忍,回过身直接兜头盖脸赏了他一巴掌。

        伤人八百,自损一千。打完之后,顾知攘站都站不稳,后退几步,直接用素白的手帕挡在唇上猛咳起来。

        林敛熙急忙用半个肩膀抵在他身后,拍着他的胸口安抚,待到咳声停止,顾知攘把手帕拿开,上面是赫然的一团殷红。

        原是背对着三人的顾老爷,忽的听见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以及紧接着的剧咳,身形一滞,迅速转身。他先是看向愣怔的大管事,再将目光转到咳疾发作闭着眼的顾知攘身上,遽然不知如何起头了。

        他没见过这儿子,只知他蒲柳之姿,不知他品行何如。今日一看,忽然发现他没自己听闻的那样软弱可欺,顿然生出一股欣慰。

        大管事瞥见顾老爷神情,直觉不妙,他虽在顾府待了快三十年,从未受过这等侮辱,但心知顾知攘再不得宠也是嫡子,不敢像往常一样蹬鼻子上脸。干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看向顾老爷,膝行到他身边,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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