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满是愧疚地望向她,眼前那张看了很久都看不厌的脸霎时放大。两人的眼眸隔着二指宽,连对方的鼻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距离太近,近到无论谁,只要稍稍偏开头,就能吻住对方。

        可忽然间,两滴热泪从林敛熙眼中直直坠落到顾知攘眼里。

        林敛熙知道自己没眼花,她从心到脑,每一处会思考有反应的器官都陷入剧烈的震颤之中。

        脸上的伤疤早已被林敛叶治愈,心中的深坑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填满,她想过与眼前这个人重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她以为会是狂喜与怨恨两个极端,但真的找到他之后,她才发现,都不是。

        林敛熙松开手,掉头朝自己房内走去。此时的她,就好像曾经一直身处于杳无人烟的深山内看守一份见不得光的宝藏,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守在宝藏的入口,忽然有一天,安排她守在那儿的人告诉她:“你可以走了。”

        她没有得到过自由,所以她没有狂喜,她没有见过人世,所以她没有怨恨。

        她什么都没有,若非说有什么感觉,那便是清空了心里的一道沉疴,释然而已。

        顾知攘伸出手想拉住她,却仅仅碰到了她的衣袖。他站起身喊了声师姐,林敛熙没回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说:“今日你父所作所为已昭示从此顾家不会再派人来害你,就算有人来,以你的本事也躲得过。我已拿回了我的卖身契,便不多做叨扰。山河辽阔,有缘再见。”

        “师姐!”顾知攘疾走如飞站在她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急声道,“为何忽然要走?”

        林敛熙漠然看他,“我在这儿本就是为了拿回卖身契,现在东西到手,无需停留。”

        “你说过卖身契绑不住你!”

        “我随口一说,”林敛熙的口吻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拿回卖身契,出城太过麻烦,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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