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勤自腰间取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灰黑色透明蜡块扔进他嘴里,再强行令他咽下。蜡块上沾着灰,像是个带着小刺的石子,一路顺着顾知攘喉咙钻到腹中。
药效发作的很快,以至还未等到顾知攘衣服上林敛熙的血迹被风干,一股寒流就顺着奇经八脉蔓延到顾知攘全身,他愈发清晰的察觉到身体内血液的流动,那是能被他感知到的仅存的温热。
炎夏暑月,诸多火把密集的聚拢在一起,不少弟子额头上的汗珠源源不断的滴落在衣襟上,而顾知攘的指尖却泛起了一层冰霜,他垂着眼皮扫了眼指尖雪,再看向面前众人,恍然想起,自己从出生起就是异类,只有阿璕把他当做和她一样的人。
她甚至从来没问过顾知攘的眼睛为什么与别人不同。
此时爱他亲近他的人一个个离去,眼前身边的人只当他是个玩物,挣不脱,逃不走,顾知攘生平第一次觉得活着半分意思都没有。
现在身体里的寒毒自下而上,仿佛要将他冰冻,彻心彻骨反而让他体会出一丝痛快,他心想,这么死好像也不错,黄泉下,再重逢,兴许阿璕能消些气,不那么怨他。
没多久,顾知攘彻底昏迷,眼前天地渐渐归于无物。
陇初山外,殷寻醉单手将晕厥过去的林敛熙抱在身前,快马加鞭往城内赶。刚刚经历的那一幕仍是叫他心有余悸,半天都不能平息。
说来也是巧合,陇初山层峦叠翠,上山的路不难找,但机关陷阱、沿路把守的人也多,极易被人发现,从而打草惊蛇,故此殷寻醉只得另寻办法。
好不容易等他从危峰兀立处,找到了条无人把守、直上直下的峭壁,打算借着凹陷凸起的岩石,小心爬上去时,一团云雀忽然自群星中坠落,手比脑快,他下意识般纵身一跃,将人接下。
黑灯瞎火,照明的只有星月,殷寻醉并未立刻看出怀中人是谁,幸好林敛熙还留有一丝清明,能在他问自己叫什么,可曾见过一个名为段璕的小孩儿时,张口吐出个“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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