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摇之际,软风荡开湖水,亦将少年脆生严肃的声音吹进林敛熙耳中,“诸位,在此议论个姑娘容貌如何,还大放厥词诋毁,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等等……”林敛熙轻声叫住船夫,将乌蓬帘子拉开一条缝。

        她眼中灯火最为辉煌处,站着个穿着一身月牙蓝的高瘦少年,他左手背在身后,提着几包药,右手将竹扇揉开,挡住了半张脸,衣裳、竹扇,还有那只细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堆叠在一起,衬得他苍白的脸色更为苍白,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魂归天地一样。

        书生揶揄:“那这位小君子,有何高见?”

        “君子不敢当,”少年捂住胸口,咳了几下,“诸位说来说去,只揪着那姑娘相貌说事儿,就说明她为人处世并无可指摘之处,反观诸位的脏心烂肺,依在下看,连那姑娘脚下灰都比不上。”

        如水入油锅,茶摊众人纷纷拍桌撸袖子,少年却没有眼色,开始往油锅下添柴。

        “经商的这位大哥,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您夫人额间眉角时有青肿?不是我说,你至今没有子嗣,可不怪您夫人,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书生,你赶考的银两是谁给的?可别只顾着写信要钱,忘了嘱咐她安胎。还有,甭舔着脸妄图撩拨恩师之女了,人家见惯了金镶玉,看不上碎瓦砾。”

        “你,打光棍有二十七八年了吧,听你娘说你连女子手都不敢碰,为何床下木箱中藏着大小花色各不同的旧肚兜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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