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一路我都在想,你为什么放着官道不走,带我翻山越岭。”

        “嗯,想通了吗?”

        “应该想通了吧。昨夜宿在悬崖边,清早时我被鸟叫声吵醒,一睁眼便看见翻滚着的茫茫云海,那鸟儿停在我的手心里,好小的一只,真的太小了。”林敛熙将匕首往眼前挪了一点儿,“还没这块兔肉大。”

        她接着说:“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于天地沧海而言,我和那只鸟儿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不值一提。”

        殷寻醉静静听她讲:“此去黎州不为其他,师父给我的委任状上写的是刑部黎州清吏司,便是希望我能惩恶扬善、锄强扶弱,与将来所要面对的相比,此刻心伤更是不值一提,没必要困顿其间,徒增烦忧。”

        “错了。”殷寻醉摇头,“没那么复杂,与你相比,什么天地沧海、惩恶扬善才是不值一提。因为只有你此刻心伤,前提是你。”

        林敛熙红着眼,将头抵在膝上,看向他。

        他无声笑笑,“陇川外天地辽阔,你还没见过,为师带你走这一程也好,给你委任状也好,都是想让你有的选而已,人这一辈子,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师父……”林敛熙忍不住靠在殷寻醉肩膀上,半是笑半是泪,“好像我爹啊。”

        殷寻醉愣了一瞬,“嗯,这都是当爹的该做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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