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敛熙背对着众人,没看见顾知攘和姚襄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光是对程三薄无言,暗骂这厮居然借了蜀王的手摆平,也太会省事儿了。
“无妨,我知道了。”她双腿盘起,换了个姿势坐。
关崖以为她没听进去,好言相劝,“大人别不当一回事。”
“黎州物饶民丰,家给人足,不输陇川,若真是蜀王的地盘,恰好能证明他治理有方,并非阴险残暴之人,没什么可怕的。”
“唉,总之大人小心就是了。”关崖话尽于此,老实划桨。
过了整一个白日,再历经黄昏,于月影斑驳时,一行人总算入了重黎江中。
虽仍在山间,江路不若先前空阔,但眼前弯月高挂,和乌蓬上挂着的灯笼遥相呼应,共同倒映在重黎江面,使得江水清凉,前路更明朗起来。
风推船动,顺流向黎州方向,偶然能看见一两艘渔船停泊在岸边。有了人烟,黎州也不会远到哪儿去,林敛熙见关崖忙了一天,喊他放下船桨休息,任船自漂流。关崖应声,端坐在她身后,与她一同静静远眺。
乌蓬里,顾知攘朝姚襄抬手,示意他将自己扶起来,接着他拿过姚襄随身带着的曲笛抵在唇边,不多时,袅袅笛音浮荡出船,散开在江面上。
因吹笛人受伤,音调轻缓极了,似是半空中若有若无,沾不湿指尖的潮气一般,说不上有什么大用,但有他在会很舒服。
如许,另外三人安静听着曲子,一言不发。
少顷,林敛熙侧着身子,将手深入江中捞了一瓢水,继而五指放松,江水从指缝倾出,一些顺着她的手臂,浸湿了挽在手肘的袖口,划出道晶亮的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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