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摘下厚毡帽，取出里头藏着的卷烟，揪下一截，扔进了嘴里嚼着。他瞥到时英袖口处的绣纹，眼儿一转，状似无意地攀谈道：“我去岁来塞北，还不曾见过小娘子哩。”
厅堂即可煨火，时英此时已经煮上了酒。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家道中落，这才来了塞北，不巧正是一年。”
“哎呀呀。”王喜叹道，“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怎就鬼迷心窍来了塞北，要知道一年多前，因临原大战，这里可受了不少波及。”他复又絮叨：“若不是为了挣钱养我那婆娘孩子，我也不愿多来这塞北，小娘子怎就如此想不开。”
常年漂泊的人遇到陌生人总会有说不完的话，时英沉默地听着，直到酒肉上齐了，才道：“有家人在这里，我便来寻。”
她粲然一笑，露出两个小漩涡来。
王喜也是腹中饥饿，有了酒菜自然也顾不得闲聊，只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然后便和其他几个汉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大门又被打开，德良挟着风雪进了厅堂。
“今岁的雪可真大啊。”他自言自语，想起了一年前初到塞北的情形。
那时正值深秋，黄叶遍地，女郎、陈伯和他，三人如同丧家之犬，为着些微末希望，一路跋涉寻到了这里，就这么扎在了这处客栈，好在如今一干事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不枉费他们曾经吃的这么多苦。
柜台处要高起平地几分，时英举起账台上的茶壶，轻巧地跃了两步，腰间的佩玉扬动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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