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煎熬。

        广乘王的独子朱荃虽不是皇子,却也是身份最尊贵的世子之一。在亲缘上和太后与慕如烟比这些皇子公主都要更近些,既然是慕如烟回来的日子,他自然也与众人一道在慈宁宫等候。

        朱荃今日并没有刻意着装打扮,而是同往常一样,一袭莲青色织银孔雀纹锦衣,在众皇子贵胄之中,举身不算骄奢华丽,却是风姿清越卓然。一双明眉秀目中常常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神采,衬他如玉又洒落自如的俊逸美颜,翩翩公子,风流无双。

        他今晨一反常态,早早入了宫。还以为自己赶了个早,进到慈宁宫一看,皇子公主们全已经齐刷刷坐着,除了不见三皇子朱景深。

        这么隆重……特别是看到四皇子朱景耀一身崭新浓烈的赤艳华袍,从头到脚都好好整饬过一番,朱荃强忍住笑意,玩世不恭地将嘴一撇,暗自冷嘲:我替她谢谢你们了。

        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座慈宁宫里,心里真真纯切盼着慕如烟回来的,除了自己,恐怕只有皇奶奶了。

        听到太监通报,说慕将军的马车已经到了宫中,先往裕坤宫拜见皇后。朱荃这才进入里殿与侍女们一道将皇奶奶搀扶到前厅正榻坐下。

        太后年事已高,鬓发如银,但依旧精神端然,慈眉善目,让人不自觉从心中萌出敬意。独生爱女五年前病死北地,她悲痛得一夜花白了头发,又不得不见着心肝外孙女出发去了那苦寒之境。

        如今,她早把对爱女的母爱都投射到唯一的亲外孙女身上:烟儿今日终于回来了。

        众人各怀心事,在慈宁宫里边客套说笑,边焦急等待,就是不见慕如烟的影子。

        四皇子朱景耀的一身华服太过崭新,连个柔顺的折痕都没有,套着像是不合身的戏服,一看就是容贵妃一手打理的。可惜他品味与他母妃一般俗气,心眼却不及她的万一。过了正午还未进膳,他已顾不得形象抓耳搔腮,一个不小心,肚子竟不争气地当众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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