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全然没了从前嚣张跋扈的气势,此刻只是静默闭目跪于殿中,方子扬感觉胸中出了一口恶气,再次冷冷扫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朱景厚也稍稍停留,本是为了暗中观察弟弟今日的态度。见朱景深什么也没说,早随众人头也不回地出了紫微殿,他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随即大感欣慰:看来昨日自己对他俩的离间,已经完全奏效。

        再者,慕如烟今日从云端跌落,在整个朝廷面前受此大辱,连兵权都被父皇收回去了。父皇方才盛怒下离开,还没给她定下惩罚,谁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那颗头颅,说不定很快也保不住了。如今的慕如烟和条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既然已没了爪牙,也就再也不足为惧。

        而今晨如此令人酣畅的好戏,朱景坤又怎会不多看一会儿。他也看到了方才朱景深冷酷的反应。见弟弟与众人一样,唯恐与慕如烟有关似地快速离开了大殿,朱景坤心中直呼爽快,暗笑不止:他也不过如此。

        向来喜欢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此时朱景坤走到跪着的慕如烟身边,假模假样叹了一口气,笑着开导道:“宫里本来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想开点。”

        紫微殿的人潮终于尽数退去,整座大殿幽沉寒凉,空空荡荡,只有殿外天上黑鸦旋顶嘶鸣的凄凉声音。

        朱荃一人留了下来,一抹清淡的阳光照到他身上,温润如玉。他走到跪在殿中央的表妹身旁,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声。

        当他正要俯下身来一同跪着,慕如烟双眼微微开启,目光看着地面平静道:“与其有空在这儿陪我,不如帮我去盯着点叫你安

        排的事。”

        朱荃稍稍颔首,垂眸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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