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自然不会高兴,反而内心充满了抗拒与担忧。

        这与正直无关。而与另一些东西有关,更根本的东西。那东西是座隐形的庞然大物,有人畏惧它所以躲避它,因为它有着动摇与摧毁一切的力量。而更多的人并没有那么敏锐的触觉,终其一生也不会感知到它的存在。

        “若给了你,国库只会把它拨给战争。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就再也拿不到了。”过了许久,慕如烟终于开口,清幽道,“你看过战场吗?他们一个个就那么死了,有的人再也见不到他们爱的人,有的人太年轻,连什么是爱都还来不及懂得……背后留了那么多伤心的人,可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一句歌颂、一首挽歌、微不足道的补偿,还有无尽的遗忘。然后他们爱的人、他们的子孙,又一个个上了战场。如此往复,永不休止。”

        “我们说的是两件事。这并不能证明你的正义。你以为你确信的就是真正的正义吗?”

        “但我知道,什么不是。”

        邹准锁眉摇头:“我确信的是,与其自信个人的一己之力,更应该相信一座统一的调度机器。那机器由不同的人与不同的利益所组合,虽然也会犯错,却比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暴君要好得多。而像你这么做,与你厌恶的帝王又有什么区别?你能确定当你有朝一日自己掌握权柄以后难道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

        “所以我不会进宫的。”慕如烟忽然抬头看他,那副清冷坚毅的目光与他的碰撞,令他不由浑身一颤。

        为了不成为自己厌恶的人。

        虽然,或许已经晚了。

        两人静静凝视彼此,残阳如血,凄丽地照到两人的身影。遥远天际仿佛传来夏日虫鸣,使黄昏显得更加清静寂寥。

        “帮我。”她望着他,朱唇微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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