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白骨堆砌的一叶扁舟,身前的血海正掀起万丈波澜、滔天巨浪。灰黑低垂的阴云仿佛天之穹庐,气势汹汹地倒扣下来,还往下泼银铸般的闪电。耳边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是从九天之上轰击下来的雷声,一轮血染的大日立在天与海的交界处,像一只硕大的、冰冷无情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魔幻又现实的人间。

        这是外国大片都拍不出来的场景、做不出来的特效。

        若此刻换个人来,胆子大点的可能会被眼前的荒诞景象震撼得失去冷静,怀疑自己跌入了克苏鲁的世界,正在被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而胆子小点的估计还联想不到这一层,就被近处的无垠血海、无顶骨山吓到昏厥。

        江荼蘼的反应却不属于任何一方。他淡定得仿佛早已来过此地千万次,将所有足以扭曲人类认知的景象看得稀松平常;又高兴得近乎狂喜,似乎多年念想一朝达成,下一秒就要奔着更加不可名状的方向前进。

        他脱掉沾满了泥土的运动鞋,赤足走在枯骨堆上,往骨山山巅走去。远处的巨浪拍打下来,溅了他一身血红水渍,他也不管不顾,死死盯着山巅,嘴角扬起一抹狂乱的笑意。

        活像从惊悚片走出来的精神病反派。

        枯骨锋利,很快就在江荼蘼脚上划出不少伤口,但他却好像无知无觉,甚至还加快速度,几乎是跑着冲上了那仿佛永远摸不到顶,实则不过三五十米高度骨山顶端。

        他踩在更多的枯骨上,大半个身体被血海之水染红,双眸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抬手向遥远之处的太阳触摸过去——

        蓦地,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冒冒失失闯了进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被惊骇取代,稍显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震撼我妈!

        而这四个字,现在也刻到了这一桌的其余六人脸上。

        左边这桌陷入诡异的寂静,便愈发显得隔壁桌小辈们玩闹的动静清晰响亮,江鱼舞逮住江风云敲了几下脑门后发出的笑声更是几欲震破天花板,何其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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