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顶上那盏昏黄的灯开始乱闪,接触不良似的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淡淡的水汽不知从何处来,为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霜气,模糊了江荼蘼的身影。

        众所周知,任何东西只要看不清,要么就突出一个朦胧美,要么就突出一个诡异,现在的情形正是后者。

        江荼蘼愣了愣,却没有像寻常人一般吓得试图破门逃跑,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接下去的发展。

        手机上的天玑九旋突然无风自动,几颗红珊瑚珠碰撞间发出轻响,宛如僧人敲击木鱼的声音,有一瞬如同佛音贯耳,极为宏大,可再要细听,却又只是寻常声响。

        江荼蘼抬头看去,身前的镜子中间扭曲出一个银色的漩涡,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爬出来,可就在那东西摸到漩涡边沿时,镜框骤然剧烈颤抖了一阵,隐隐有种要抖碎了的感觉。

        天玑九旋晃得更厉害了。

        附近有邪祟,应该就在这镜子里。

        邪祟大多没有实体,不过它附身于物体上之后,那个物体就相当于它的身体。江荼蘼能用指尖血透过大堂哥的躯体伤及附在他身上的邪祟,现在一样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对付镜子里的这个。

        当然,这次他就不必用血了,拿手机壳直接莽就是。

        于是江荼蘼微微一笑,举起手机。镜面上映出他被漩涡和水汽扭曲的笑脸,在此刻的环境下显得尤为诡谲,还在打灯营造气氛的邪祟登时没有实体都感到寒意侵身,甚至分不清镜子内外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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