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母亲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是为了死后能有个像样的棺材容身,能有场风光的丧葬酒席。活着时,她撑家业、守活寡,是被人们竖大拇指近相夸赞的,死后,她也希望自己能体体面面的驾鹤而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因为偷拿了母亲的积蓄,她必定会在亲戚邻里中留下骂名,她的所作所为会在寨子里传开,她的不孝会被人们唾弃。但她又想:“随便吧,你们这些成天只知道挥舞锄头撮箕的农民,等我发了大财,衣锦还乡,你们一个个的就会对我另眼相看。”

        转眼多年过去,她突然返回家来。这么多年,她像她的父亲一样,一去杳无音信,但是最终,她趁着快过春节的机会,返回家来了。

        她给家人说:“回来看看,外边事忙,住不了几天。”

        其实她在外多年,一年年的无法实现衣锦还乡的宏伟愿望,她也并没有如她料想的那样发了大财,但她还要极力做着掩饰。她每天穿戴打扮得时尚艳丽,言行举止也学城里人那样装腔作势,生怕被人看出来她处境的落魄。

        她虽然姿色渐长,但是全无气质,所以她身上时尚艳丽的衣服首饰,并没能衬托出她自己以为的雍容华贵,反倒显得妖艳堕落。

        她的家人本来对她抱着期待,以为她在外打拼多年,增了见识,应该褪去年轻时候的幼稚和无知。殊不知,她这次回来,对当年偷拿母亲积蓄的事只字不提,更没有给母亲任何形式的补偿和交代,甚至,哪怕是一丁点的内疚和惭愧,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她的家人对她仍然十分失望,对她的返家也并无太多热情。

        听她说来,她原本只是“回来看看,外面事忙,住不了几天。”,但是最终却再也没有离家,并且看起来也全无离开的打算。

        她回来不久,家人们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说是当初哄她出门赚钱的妇人,因为常年在外组织妇女卖淫,被判下重型,大家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因为不能再继续一直以来的营生,才借口想要回来生活了。

        她的家人对她生出结缔,进而又对她产生了恨意。嫁出门的姐姐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回来探亲。她的母亲,她住在家里的姐姐姐夫,更不愿和她过多亲近。

        即使是每天面对家人难看的脸色,她仍然坚持在家住了半年。

        大概是因为顾及一大家子人的声誉,亦或是因为受了住在家里的女儿女婿的为难,总之,她母亲绕着弯子给她下了逐客令。

        她于是来到省城,在一家正经的按摩院自谋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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