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时睁开眼?,恰好望见远山尽头处的一轮圆月。
那满月泛着玉石般莹润无?瑕的光泽,岿然悬在山顶的烽火台之上,不沾一点阴云或夜雾,显然是一个月份里最完满无?缺、皎洁无?憾的形状。
周遭唯有路旁林荫内的窸窣风声与?长途货车跋涉而过的沉闷震颤,她随手抹了把衣领处黏而湿热的汗渍,只觉得脑子里昏沉一片,几乎就要就着这柔和的月色再次陷入安眠。
然而…某种慌张至极的戒备感却?如同一根骤然刺入她额顶的细针,使得一股冰凉的酸麻当即便沿着脑髓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连下意识地强撑开眼?皮,用?尽全身的力量,才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稍稍颤动了一下被?压得麻木的小指。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呢?
我明明是要送虞歌回家的。
虞歌……?!
一只油光锃亮的水老鼠从路边的泥地里溜到公路上,惊得昏昏欲睡的客车司机陡然鸣笛,那急促而尖锐的刺耳声响令陶明时整个人都狠狠一机灵,猛地从副驾席上坐了起?来。
思绪伴着眼?前发黑的眩晕感蓦地回笼,令她心里的忧心与?焦躁几乎无?可遁形。
虞歌断然不会无?故将她丢在路边,而她在丧失意识之前,分明听见那位安静了一路的小夫人,失口喊出了谈临非的名字……
虞歌究竟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叫会惊慌失措地叫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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