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西夏朝廷当中,文官班子底蕴有一半以上是东越原本那些高官,若是北齐用的好,配上东越那群化骨遗臣,西夏朝廷要倒一半,信不信?那会北齐南下,朝廷惶惶,人心惶惶,就凭那些个独挡一面的将才能扛下去?就算能抗下去在,这份功劳,面皮撕破的东越遗臣会让凉州那群蛮子拿到手?亡了国,他们充其量是换个地方当官,六卿仍是六卿,区别很大?若是不愿的,还能捞个一臣不事二主的好名声,可若说死,就瞪大了眼睛看看,那些人有几个会掉眼泪?载歌载舞都不一定。

        而徐暄投子不下,正巧就巧在辽金南下的时候,那会天下大势还在西夏,他选择取义,没有死在风口浪尖上,而是死在半山腰上,若是金陵那副圣旨到了他手上,就是被陈铮赐死的光景,一切就不同了,西夏无药可救,他给北齐布了个迷魂阵,可治标不治本,能拖延个一年半载的功夫,北齐谢长亭又不是个傻子,能整出一套天下评来逼死徐暄,可若因为忌惮徐暄的遗计就放任西夏换血,那太荒唐。”

        李闲秋酒没多喝却是有了醉意。“还有江秋寒,觉得他会是个善茬吗?卫城之上,已然有了北齐的痕迹,若是西夏北上,西蜀道却出了岔子,兵出剑阁,到时候那就不是刀了。”

        沈涔抿着唇,也不知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本就听得迷迷糊糊。

        李闲秋望着沈涔开口说道:“谁都知道攘外先安内,纳兰也知道,可是他没有办法,一时半会拔不出那颗镶在骨头里的刀子,却又找不到北齐的弱点,整个一个无计可施的可怜人,这就是他不如徐暄的地方了。徐暄无计可施却能羚羊挂角来个殊死一搏,纳兰不敢,他没这个胆色。”

        沈涔嗯了一声,鼻音厚重,一副昏睡姿态。

        李闲秋没有理她,将身上的袍子取下,覆在她的身上,然后自顾说道:“徐暄投子不下,却在迷阵之后勾起了我的好奇,我就是想看看,他这般落子,究竟会花落谁家。”

        话语未落,背后一道威严声音响起,“李先生仅仅是好奇?就没有其余情感在内?又或者说,先生不后悔?”话语调侃味道浓厚。

        李闲秋回过头,看着面前面容平和,却不声不响拿下中原五州的男人,他很是好奇,多看了两眼这个敢拿天下来让徐暄对局的男人,多此一举的问道:“陈铮?”

        不知何时从金陵到凉山的陈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桌上的酒。

        也不嫌弃,拿起杯子满上之后,一饮而尽,闭上眼,一副回味姿态,数盏茶的功夫之后,这才睁眼笑道:“二十年没有喝到凉州的酒了,真是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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