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堂,下人上来给唐老太公添了杯茶,陈铮给纳兰使了使眼色,纳兰正要说话,被老太公挥袖制止,然后看着陈铮说道:“圣上有话不妨直说。

        陈铮搓了搓手,又啧了啧嘴,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

        老太公一如既往,不喝茶,不给颜面的直言说道,“之前在百官面前,有些话老朽不好说,但现在没外人了,老朽也是有半身入黄土了,所以有些话就明言了,在对徐家一门上,们这对君臣,有失公道啊。”

        陈铮不恼怒,像是默认一般,至于纳兰,更是耳提面命,他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可以骂严骐骥为老匹夫,但对于面前的老人,就算后者话如何难听,他也只有尊重。

        因为唐府一门可以追溯到大秦时分,而往后几千年,无论是为官,还是育人,都是有功于汉,这个汉,不是汉朝,而是汉族,这可比一朝功劳大太多了,就如现在,西夏和北齐再怎么闹,那也是汉家人的内部争斗,他纳兰一人之功能和汉族传承之功媲美?就算到时候西夏坐拥九州,陈铮登上大位,纳兰作为从龙之臣,他也仅仅是从龙之臣,跟唐府比起来那也是萤火之光,焉能与皓月争辉?

        甚至落魄到如今,唐府上面的牌匾都没换,天下第一家,这是多少朝帝王都默认同意的事情?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加上唐府上下几千年,光是帝师就不下十位,多少帝王提到唐家都是文风清正,傲骨如霜。

        这才是千年门楣积累下来的荣光。

        老太公敲了敲自己的腿,声音沙哑说道:“当年我是看徐暄不对付,但跟人没关系,是他做事的手段不够正大光明,太过凶狠,以势压人,必受其伤,但是们打的算盘我还是能猜到一点的,徐暄给我透过一点风,只是老朽愚钝,当时并没有理解,时过经年才明白,他是在给后人让路。

        他当朝一日,纳兰就出不了头,江南道的世家被徐暄得罪个遍,有他在头上压着,就心里有万般计策,也施展不开吧。可西夏如此伤筋动骨,要是不来点温药滋补,怕是整个朝廷撑不过十年,所以徐暄要给纳兰腾出位置,一来徐暄得罪的世家太多,二来徐暄手上的杀孽太重,不适合做这个用药人,而唯一不合适的地方,就是寒门出身,但这一点在世家眼里几乎可以忽略。

        这本无可厚非,但纳兰为人不厚道啊,公器私用,有私心,这可不是贤良风范。”

        老太公话语直白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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