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彰站起身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远处山顶已然白茫茫一片,秋风便从那个方向过来,在经过大山大雪的洗礼之后,变得更加锋利,就像短刀一般,负手说道:“鲁儒耽佛老,齐儒崇章句,都是小道。当为万世开太平者,才是儒家大道。”

        这话要是放在西蜀,或者江南道,李显彰又得背上狂士名头,李显彰在这里说,倒不是怕了这个名头,而是觉得可与人说无二三,就算是伯牙,也得要有个钟子期,而李显彰就是没有钟子期的伯牙,同时也是不需要钟子期的伯牙。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这就是李显彰的心境,要说胸襟,气度,李显彰可能比不上许多人,甚至说有些狭隘,至于手段,更是不齿,但要说到孤傲,天下独此一份,徐暄比不上,纳兰比不上,除却行事乖僻这一点,他比天下读书人,都要读书人。

        天气骤寒,远处浅灰色的云层翻滚,连绵千里,育有天怒,蔚为壮观,也只有在此处,可见天地之浩瀚。

        大雪将至。

        李显彰转身下关,声音清高。“算了,言不尽兴,酒不尽兴,还望这场大雪尽兴,天地尽兴。”

        尽显名士风范,大秦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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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州城里,二人二马,吃了大半个月的干粮,在入城的时候,徐江南讨价还价,花了三个铜板,从小贩手里买了两个油饼,边走边吃,在身边有个打不过的刀客之后,徐江南也就没了什么顾及,以前天大地大剑仙最大的时候,做什么事还得顾及形象,就比如走路,昂首挺胸,做什么也得剑不离手。

        而现在,跟个市井小人没差别,两只手握着滚烫油饼,点灯搁在怀里,用手肘顶在胸口上,缩着脖子,一口一口,姿态不雅的同时也不舒服,但除此之外,并无办法,因为只要力道一卸,佩剑就会掉落下去。

        至于姓苏的刀客,似乎羞于跟前者为伍,走在前面,腰刀斜挂,一只手上转着小刀,另外一只手则按在刀柄上,顺带也按在缰绳上,自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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