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笙刚踏入书房，便听见顾祯将茶盏掀翻在地崩裂的脆响。他顿了一下，低头默默地走过去，半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将碎片拾起来。
顾祯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作声，半晌，叹了一口气。“她怎么样？”虽是恼她，但心里又着实放不下，顾祯有时会自嘲般地想，他也不过是在自讨苦吃。后悔心酸无奈，他累了，倦了。
“太医说宁妃娘娘的身子恢复得很慢，虽是已经在尽力调养，但是娘娘郁结于心，又虚弱得厉害……”淮笙的眼眶一红，哽咽道，“怕是……怕是有早夭之兆……”
顾祯骇然一愣，随即暴怒地大步走到他身前，“你说什么？”他的心脏狠狠地跳动着，揪起淮笙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他咬牙切齿地问“你说什么？”
淮笙眼底的灰败和惨然一如死寂，他忽然抬起头看着顾祯，声嘶力竭道，“我说什么难道陛下不清楚吗？小宁一早便体弱，现在又叫你这样糟蹋，你当真以为小宁没人护着了是不是？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她！”他的眼底猩红一片，狠狠地甩开顾祯的手，淮笙无力地坐倒在地，双手捂住自己干涩的眼眶，两人均是无言。
脑子里乱成一团，顾祯只觉得天旋地转，安宁怎么会有事？她怎么能有事？抬脚顾祯便想去看看她，但是又恍然顿住，自己之前那样莽撞，如今只怕她对自己更是没有什么情分了，见了她，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顾祯沙哑着嗓子，“去把库房里的那些补药都理出来给安宁送了去，她要用什么都好，莫要亏了她。再找好的大夫来，去招皇榜，若能治好安宁的弱症，朕什么都能给……”他说完这些话仿佛已经用尽了力气，无力地坐回到桌后，眼神呆滞脑海里全是从前安宁鲜艳活泼的一颦一动，她怎么能死？她怎么能有事？
“你替朕，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她，会高兴的……”顾祯挥了挥手，把头转向窗外。
淮笙躬身退出去，他用袖口擦干眼角的泪水，轻蔑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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