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从毓秀斋回来之后,辛娆歇了一阵子,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李常在是秦国女子,虽说来大肃已经三年,还是有些水土不服,身体一直不大好,加上夜间着凉,又喝了几天热水才缓过来。

        这几日里,全靠松酒忙前忙后,又是去拿份例,又是给她熬药,十分尽心。有了松酒,她便不怎么搭理颐莲了,作妖也好,真心悔过也罢,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此时,松酒正给她梳妆,一头乌发用栀子水打湿了,被细心地盘成莲花冠。

        “娘子,您觉得如何?”

        松酒梳妆完毕,趁着她不注意把手放在背后,悄悄地活动着颤抖的手腕。

        虽然松酒尽力掩饰着,奈何辛娆心思太细,细微的动作也难逃她的眼睛。

        盘发是件简单的活计,身为先皇后贴身大宫女的松酒做起来本该得心应手。松酒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手巧,梳妆女红样样精妙至极。母亲正是看中了这丫头的灵气,才配给她做贴身丫鬟。

        当年她封后时的霞帔便是松酒帮着缝的底,一千多针竟然没有一处缝错,连匠作处的宫人都自愧不如。

        可如今却不同了。松酒从下奴司出来以后就落了病根,一抬胳膊就微微发抖,止不住地颤,做完整个妆发,着实费了些劲。

        当年像欢脱的燕子般在她身后忙来忙去,灵巧至极的松酒,如今却成了连梳子都拿不稳的人。

        辛娆不着痕迹地黯了黯眸子,手里攥着的雪花糕已经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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