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鄞抬起眼帘,淡淡的嗯了一声。
离着这般近的距离,羡安瞧着他面上也并无异色,想来他应是没有认出自己,不免暗暗松了口气。
“牟程万牟捕头何在?”陆鄞语气平淡的问道。
“我爹爹他腿脚不便,现下正在舱内歇息。”牟岳答道。
他手略一抬,朝着船舱的方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叫牟岳给他带路。手中的茶盏顺势往旁边一递,正是羡安所在的方向。
大概是他这动作着实过于顺手,自然而流畅,至于在羡安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时候,就已经自觉的接过茶碗,替他捧着。
牟岳走在前面给陆鄞带路,崔羡安一脸疑惑的看着陆鄞的背影,他走过的地方,好像方圆十里之内都寸草不生,不免为自己从朝廷捕快,到端茶小厮的转变默了默,注意到自己手中替他端着的那只茶盏,在古瓷中最有名的当属天青釉色瓷,相传烧自五代十国后周世宗的柴窑。
工匠如果想要烧制的话,他得先耐心地观察天气变化。他可能得等一个大雨天,雨可能要下很久,才能等到雨过天青,然后看到云破之处,一抹澄蓝。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与努力,最后工匠烧成的器物“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磐”,而且釉色滋润细腻。可惜柴窑传世之作稀有,到明代已经很少见。据说只是柴窑瓷器的碎片就可以和黄金与翠玉等价,所以坊间更有“柴窑片瓦值千金”的赞誉。
想不到,陆鄞一介舞刀弄棒的锦衣卫,竟然也有这等修养,羡安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可是在官船之上也不好过于显露,心中暗骂道:像他们那些贵公子一个个好极了附庸风雅,这盖杯若是换成银子,都足矣京城中随便十户普通老小人家,一辈子的丰衣足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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