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意外地,阿穆眼睁睁看着桑落笑意不改,眯起的双眸中却似有冷光一闪而过。

        怎么说也在宋氏酒坊待了四年了,整日旁观着傻子坊主和这对兄妹相处时的情景,阿穆又天生聪慧,自然看出了一些蹊跷。

        ——别的不说,这个所谓的小丫鬟就骗不过他,虽然摆出了一副娇俏可人的样子,实则个性跳脱,却又嘴毒护短,看着傻子坊主活像是老母鸡看着自家的小鸡仔,生怕哪里冒出来个大尾巴狼就把她叼走了。

        虽说还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阿穆冷眼旁观着,却觉得桑落对接近傻子坊主的男子都有些防备,只是她藏得太好,所言所行也没有流露过任何异样,这才把别人都蒙在鼓里。

        至于为什么瞒不了阿穆……

        咳,即使再不想承认,可他刚到宋氏酒坊的时候确实闹腾得太厉害,哪怕有元正桑落两兄妹联手压制,但是以宋坊主这么爱管闲事的性格,想也该知道,不可能真的就完全不理他了。

        事实上,宋坊主不止一次去探望过阿穆的娘亲,不仅不嫌弃重病在身的穆念慈,还曾握着她的手,保证宋氏酒坊绝不会亏待她的孩子,让她安心养病,什么也不用多想。

        “您若信我,就把阿穆交给我。”

        十六岁的女坊主神情柔和,她看了看犹自不服气的阿穆,目光里甚至还带着些调侃,可到了面对穆念慈的时候,她的语气却很是郑重:“我不过一介商贾,多的也做不了什么。可是,到他能自力更生为止,我会一直把这孩子带在身边。”

        那时,桀骜不驯的市井小霸王被元正押着站在一旁,面上不忿,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没有一刻闲着,滴溜溜乱转的时候,恰好看见跟在宋坊主身后的桑落突然低下了头,那乍然收敛的眉眼之间,分明有一个晦涩难言的苦笑倏忽而逝。

        阿穆起初只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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