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音极清澈温柔,让婴勺险些以为自己身在天界的七眼泉——那儿有一批专门给人倒酒搓背的小仙官们,一个赛一个的温柔体贴,便是以这等语气同人说话的。

        婴勺指尖卷着金线,扭头看向隔壁。

        来人一身雪白的袍子,掀开茶铺前的竹帘,走进来坐下。

        铜蟾蜍转过脑袋,对他伸出舌头。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片发光的叶子,放在了蟾蜍的舌头上。婴勺看不出那是什么树叶,但灵气并不怎么浓郁,想来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玩意儿。

        果然,铜蟾蜍很不满意,舌头直挺挺地伸得老长,就是不收回去。

        那人对蟾蜍道:“我不喝茶,只是走累了,借坐一会儿。”

        舌头卷走了树叶,蟾蜍重新闭上了它那张大嘴。

        白衣人注意到婴勺的视线,转过头来,对她一笑:“姑娘的面具真好看。”

        那笑容映入眼帘,婴勺微微一愣。

        这人,样貌不算出挑,却年轻端正,头发与瞳仁一样生得乌黑,来到鬼市没有半点伪装,身上毫无血气与杀生气,与这丛杂花绿的青镜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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