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过年了,家里什么都缺,张茵茵带回来的票子就是及时雨,刘桂芳见到这一沓子票据,什么烦恼都忘了,脸上乐开了花,拉起张茵茵的手就合在自个儿掌心里,“妈从小没白疼你,这些要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张茵茵说着,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沓子零钱,“在糖厂干临时工不是长久的事,除非有正式工的位置腾出来,不然我得干一辈子的临时工。但是正式工退休了,还有他们的亲戚子女顶上去,啥时候才能轮到我?妈,我是个初中毕业生,不是小学毕业,干一辈子临时工,我不甘心!”

        说到最后一句话,张茵茵咬紧了牙关,那些长得比她丑,学历比她低的人拿的钱比她多,干的活儿比她轻,还能嘲笑她,指使她,这叫她怎么能甘心!

        以前是她傻,现在她看明白了!

        “我要考中专。”

        这句话像一记重磅炸/弹,全家人都惊住了。

        “你说啥?考中专?”刘红忍不住出声,哪怕她小学都没毕业,也知道中专有多难考,白沙村这么些年,念高中的也有十几人了,但就一个人考上了中专,后来在城里分配了工作,就全家搬去了蓉市吃商品粮了。

        谁家不想出个中专生,可是太难了。

        “你今年22了吧,毕业好几年了,咋考?”张顺富也摇头。

        “我书都买好了,二哥,我从小念书都不差吧?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万一考上了呢?家里可就能吃上商品粮了。”张茵茵挑眉说道,她心里涌动着一股强烈的自信,中专虽难考,但这难不住她。

        “我也不白吃家里的饭,这些钱跟票就是我的伙食费。”

        刘桂芳一言不发,手指在舌头上舔了舔,飞快地把钱票数了一遍,“三十六块五毛七,你打算吃多久?”这里足有张茵茵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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