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坛子,小心翼翼地将酒倒入面前的瓷盏之中,然后小口细细地品尝着。

        久居北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品酒的样子了,大多只是在些官僚乡绅,还有南境都城中见过。在平州动荡的岁月里,谁人还有心思这般品饮,莫不过都是大碗吃下,一撸袖子各奔东西不问生死的主儿。

        “客官南境来的?”

        我在他面前擦拭着桌子,好奇地询问。

        “不是。东北来的,不过却在南境待过一段时日。”老客倒也坦诚,他停顿了一会又问,“小掌柜,此去境外还有多远?”

        我一怔神,随后答道:“不远了,从这儿走、往那厢大约走上个两天便到了——老客何以要往境外而去?您怕是不知最近那地儿……”

        “知晓知晓,”老客乐乐呵呵地将我的话头打断,“便是一直行走境外,哪有不知晓的道理。”

        “何以……”

        “我答应了一人,要送他归乡,”老客掀开麻布披风,拍拍腰间悬挂的坛子,然后抱上了桌,“不知可能劳烦小掌柜的再与我一个酒盅,好让我能够与我这老哥哥一起饮上一杯。”

        此时我才注意到,这老客的打扮不同寻常,既不像寻常的过往商旅,也不像行走江湖的人。不过他虎口处厚得发黄的老茧,我却只在那些吃刀枪饭的人身上见过。

        拿来酒盅,老客便斟了个满满当当,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坛子面前,道:“老哥哥老哥哥,再往前走便是故国了,你且吃了这盅,消不得几日,我便能送你回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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