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一整晚江容有多么艰难又纠结,他的世界里面,从来没有第二个人。
哪怕走在人群里,他也始终封闭自己。
他应该把毯子拽走,回去抱着睡觉的,但他看着顾小文缩在他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无害的小脸,几次抬手,都放下了。
他想到顾小文陪着他找艾尔,陪着他玩乐高,陪他说话,带他去街里看电影,甚至还给他抓了一只耳。
江容知道这有多难,他知道和自己做朋友,有多难,因为这么多年,尝试过的很人,但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把他当成正常人去接触,又能在他发病不能自控地伤害人的时候,不用药物让他冷静。
江容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罢了。
江容深呼吸,不断地深呼吸,他尽量不把顾小文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一只狗,像睡在外面狗窝的一只耳,或者是只暂时栖息在他毯子上的蝴蝶,一只闯进他领地的面包虫。
这样他就能稍稍舒服一点,不那么难受。
他最终没有把她这只“小虫”给抖掉,屋子里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还有指针缓慢走动的声音,而江容终究是任由她盖着自己的毯子酣睡。
天亮的时候,江容起身,松开了毯子,把客厅的遮光帘拉上,屋子里再度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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