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娜在林中狂奔,树木宛如破土而出的利爪,伸向无云的夜空,血管般的树根将她绊倒一次又一次。

        身后传来猎犬的吠叫,男人们的训斥。她不能回头,只能拼了命向前跑。

        何处是东,何处是西,何处是南,何处是北?她不知道,她只是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逃,一个远离赫尔城堡的方向。

        云层将月亮掩埋,森林淹没于漆黑的海潮。脚下没有路,只有树根与灌木。带刺的茎将羊毛裙摆钩住,她使劲挣脱,扯碎了布料。

        很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众多树还是灌木的枝条被什么东西折断了,接着是一道嘶哑的啼叫。

        傍晚,马车穿过森林驶向赫尔城堡,她听见过同样的声音——并非来自于伯爵的兵丁,而是来自于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海因娜继续向前跑,月亮始终没有出现。石块将她绊倒好几次。泥土又咸又涩,还混杂了铁锈的味道,比肉桂还要难吃一千倍。

        她多么希望,当时自己能喝下那碗肉桂汤,或是那杯葡萄汁,这样就可以与家人共同沉睡!海因娜读过充斥着阴谋与欲望的野史,尽管对某些内容一知半解,却也能猜出母亲与外祖父是被赫尔伯爵下了毒。

        她始终向前狂奔,直到被孤独与恐惧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女孩喘着粗气,停下脚步,一阵急促犬吠声响彻森林,还好离她很远。眩晕袭来之际,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甬道,尽头是一片白光。

        海因娜揽住身旁的树干,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迈步,指尖碰到了耀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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