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商瑞转身对着窗,长长叹气,“不管燕王还是我,这样不择手段都是为了你啊!谁让你生得这么美丽呢?如此美丽,简直就是一种罪过,像诱人心甘情愿堕落的毒花……”
虞姒说不出话来,听他的语气,错的人仿佛是她。商瑞旁若无人地说着,像讲故事一样。
“公主知道朔津的丹青商家吗?哦,你长居深宫,自然是不知道的。商家是离国乃至东陆最负盛名的丹青世家,我们族中子弟从三岁起就要学习绘画和书法,几乎每一个成年后都是享誉天下的书画名家。
“历代商家家主皆是丹青圣手,哪怕到了诸国的国君面前,也是被礼待的对象,他们的一张画,更是万金难求。
“而我,就是当代家主的嫡长子,商家新一代中画技最杰出的天才!如果没有意外,我就是下一任家主!”他说起这些,语气非常自豪,眼神也熠熠生光。
虞姒忍不住冷笑道:“和燕国人勾结,假扮太监,劫持公主,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是啊,我是为什么呢?青春年华,大好前途……”商瑞忽然失落,声调降低,“我遇到了一个意外。那年我游历整个离国,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将沿途见到的美人入画,至少有百来人吧,都是绝色佳丽。到了璧城,我结交了一批官宦子弟,他们对我的美人图册赞不绝口。可有个人告诉我,传说五公主的容貌举世无双,可惜永远不能出现在画里。我一是好奇,二是不服气,便让他们帮忙,扮作太监混进宫,挨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见你一面。
“离开王宫后,我枯坐了三天,不知昼夜,不饮不食,然后用一夜时间为你画了一幅画像。”
虞姒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你!那副画就是你画的?你害苦我了!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燕王?”
商瑞满怀歉疚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虽然那副画不及你本人十分之一,不过我看着它,好歹有了一丝安慰,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了,怎么舍得把它送给别人?是我的一个仆人,他也见到了画,被画像上的你迷住,把画偷走了。”
他眼神骤然阴狠下来:“他偷就偷了,还拿去给人画摹本卖钱,可恨!我找到他,把他杀了,可惜原画已经找不到,不知道被他卖给了谁。后来你的画像就被人送去了燕国,我不知道,也无力阻止。摹本的技法太差,别说你本人,比起我那原画也远远不如,简直是对你的侮辱。我想再画一副,可惜已经找不到那天晚上的感觉,画出来也不尽如人意。”
杀了一个人的事,在他的讲述里一笔带过,像拂去一粒尘埃一般微不足道,说明生命在他眼里是那么的轻贱。虞姒一个公主也没像他那样不把下人当人,听他这么说,不由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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