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萍回到家,叫来丈夫,夫妻二人头一回这么郑重地对桌而坐,王和心里惴惴的,不知道妻子这是又怎么了。

        “阿和,”彩萍其实也有点怯,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才抬起头,对自己的丈夫打商量道:“我……我想拿点银子,办个事。”

        王和松了一口气,不过就是要钱嘛,不算个事。王和道:“你要多少钱,办啥事儿?”

        他们夫妻二人一向和睦,彩萍虽然做事鲁莽,但对这个如兄如父的丈夫却一直依仗尊重,有什么话都不藏着,便直言道:“那李三又要卖孩子了!这回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俩姑娘,才两岁大,天天哭,哭得我肠子都要断了……阿和,我、要不咱们管他把孩子买下来吧?”

        “哐叽”一声响,王和差点没一头从凳子上栽下去。

        “彩萍,你可不要做糊涂事啊!”王和被吓到了,嘴里殷切切地劝着妻子,让她不要一意孤行想不开。

        “这怎么能是糊涂事,这是大好事啊!”彩萍不为所动,反过来劝自己的丈夫:“李三没钱,人又懒,还嗜赌,他这人一日不见阎罗王一日就得混账下去。我问你,咱们能看着那些孩子被他一个又一个的拐来卖了吗?”

        王和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不断重复:“卖孩子是犯法的……”

        “对啊!卖孩子是犯法的,”彩萍抓住丈夫的手,一点一点给他说透:“但你看李三他像是怕法的人么?他都坐过一回牢了,还不是照样敢偷小孩?既然如此,报官这条路就行不通了,他记吃不记打,关多久放出来也还是会继续干。所以——”

        “……所以什么?”王和懵懵懂懂的,好像有些被说动了。

        彩萍说到这里,幽幽地看了一眼丈夫,口中一声长叹,哀伤道:“我也没别的法子了……我就想,咱们不是没孩子么,可咱们都喜欢孩子啊……眼前的事绕不开,如果装作没看见,我良心就是白长了。既然他李三要钱,咱家把孩子买了,好好养,当亲生的养。那个李三他没多大骨气,我不怕他,我买了他偷来的娃,我再好好劝劝他,让他拿了钱去学点手艺,再不济开个茶寮,总归是个营生,以后别再干那缺德事了,也别再当人贩子了。他要是不肯听,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残废了窝在牛棚里,早晚死干净,彻底断了这个祸患!”

        结发夫妻十几年,王和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妻子,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自从跟了他,就因为两人没孩子,背后挨了多少指指点点。这种事情上,口舌唾沫对男人总是宽容更多,看热闹的大多都是说女人有问题,是女人生不出娃,下不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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