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牌位前,香炉里点的青香一直没断过,一旦快燃尽了,易槃眼疾手快忙去换上,顺便再添些纸钱。

        “大哥,”易舟端着参汤碗坐在座上,面有所思地看了易槃一眼:“老三那副样子,离家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回来了,你怎么还没事人一样对他?”

        易槃手上烧着元宝纸钱,回头与他对视一眼,神情认真地问:“小时候祖父怎么教我们的,你都忘了?”

        易舟表情古怪地扯了个笑:“祖父教的东西多了去了,我知道大哥想说什么。你想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祖父是从小教我们要手足情深相亲相爱,可大哥你别弄错了,是他先不要我们这几个兄弟,先不要这个家的。如今惺惺作态地回来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活出半分易家儿郎的风度骨气来,就是祖父在世也得让他气死。”

        “你为何这么恨恒元?”易槃不解。

        “我非是恨他,大哥。”易舟放下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只是瞧不起他。他少年得志,是家里最有灵气的那个孩子,别说我们二人,就是隔壁叔伯家的几房堂兄弟加起来也不抵他一个。说来或许外人不信,至少你我是从不曾嫉妒过这个弟弟的,甚至我们看到他那样,比自己有出息还高兴。可你如今再瞧,你瞧他那落魄样,还像个书香世家高门贵户走出去的少爷么?这不是丢他自己的脸,这是砸我们易家的门面。”

        “恒安!”易槃张口斥断他,有些不快道:“都是自家兄弟,休要这样背后说人。你心情我何尝不懂,否则方才也不会单独将你留下。恒安,恒元他秉性纯善,我们三兄弟一起长大,没人比我们更知道他。他少年时就不争不抢,不因大才骄傲,不因外斥自损,在外人看来,聪慧是他最大的优点。可你我兄弟却总道,有颗良善仁人之心才是这个弟弟最大的福报。”

        易舟不服气地哂了两声,道:“大哥总说这些往事做甚。我从没说过他是个恶毒之人,我只说他背弃家门一事非良举尔。”

        “可他做都做了,纠缠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易槃走过去,引着易舟向牌位行了个礼,道:“连父亲母亲都能原谅他,你我又有何话要说的?易家百年基业荣光,是要有人承担延绵,继承壮大。但那个人如果不能是恒元,易家还有这么多儿郎,不必非推他出来顶。”

        易舟侧目看看他,不敢苟同道:“他那般优秀,可谓天之骄子,在他身上父亲、祖父倾注了多少心血,一句‘不喜功名’就将自己的担子全甩给了你和我。哥,我不是不愿为家族出力,如你所言,我也是易家儿郎,我只是不忿他为何能恣情洒脱想走就走,凭什么他就能置身红尘外?我还想每日舟畔垂钓呢,我能像他那样?自私便说自私,没那么多开脱之词替他脸上添彩。”

        易槃何尝不知这些,可他身为大哥,绝不能眼看着兄弟阋墙手足怨怼而不去劝解。正要再劝两句,外头响起什么声音,二人回头,易笙已站在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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