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突设御宴,宴请文武百官,通知的时间如此仓促,倒也是头一回。

        锦福宫里,王皇后坐在金銮凤椅之上,膝下的赫月垂着头,斜靠在王皇后身上,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头上戴着的九凤明月钗微微晃动着。

        赫月哭得眼睛通红,锦福宫里无人敢出声,王皇后只觉得胸口子一口闷气堵在里面,她伸出手来,戴着红宝石金护指的手轻抚着赫月如同浓云一般的青丝,她的宝贝公主今日过来请安,气色不同往常,一见面便扑倒在她怀中恸哭,王皇后得知这其中缘由,不由大怒。

        身旁的宫女们都遣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心腹宫女在身边,王皇后满目怒容道:“当日我和你父皇就不喜这梁氏之子,你非要嫁,如今可好,他如此冷落你,不就是不把我蕲朝皇家颜面放在眼里吗?月儿你放心,我已遣人去知会你父皇,今夜便设宴,请那梁家独子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不把你这个公主放在眼里,难道也不把你父皇放在眼里吗?”

        赫月哽咽道:“月儿知错了,月儿也是无奈,这梁千翊先前只是对月儿冷淡,月儿痴心一片,只道是自己多温柔贤淑一些,花些时日,定能打动驸马的心,哪里料到,他这一去剿匪,跟月儿分隔两地,竟然被他身边的丫鬟蛊惑了,说来也怪我,那丫鬟竟是我派过去的,想来是为了照顾驸马的起居生活,他若要是看上个把身边人,要纳入房里,我也不是不允,只不过月儿只是不甘心,他如今把那丫鬟单独拨了一个院子住,像金丝雀一般地恩宠她,可月儿这里,从南房县回来这几日,我遣人去请了几次,他都称病扯谎,连我的一面都不曾见过,定是他被那狐媚子迷惑了心窍,狐媚子想要将月儿取而代之,给驸马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

        赫月呜咽哭诉,一席话将自己说得无比贤良,那日夜里,她遣紫英去给江楚儿下药,本是想借机拿下梁千翊把柄,谁料中毒之后,二人中一个溺水,另一个又亲身下去把溺水的那个救了上来,计划中的不轨之事没有发生,但这其中情形,明眼人都看得真切,梁千翊不顾自身安危,跳下寒池去救一个丫鬟,如果不是动了真情,如何说得过去?

        五公主府里一得到这消息,赫月这一气非同小可,当日派江楚儿去接近梁千翊,不过看她也不成什么气候,只不过用她的身子来抓梁千翊的把柄罢了,哪料倒是小瞧了这个江楚儿,她竟能让铁石心肠的梁千翊舍身涉险,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梁千翊的把柄没抓住,倒给自己树了一个真正的情敌来,赫月在气头上,登时将紫英打了一个大耳刮子,又要派人立马亲赴驸马府,把那媚上的狐狸精揪出来亲手赐死,慌乱之中,还是公主身边的李嬷嬷出来说了话,李嬷嬷毕竟年长沉着,怕公主一时使性子,将江楚儿赐死事小,这样一来,失了驸马的心事大,五公主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自幼娇纵任性,但长这么大,她对梁千翊,还是头一回对人这么上心。

        赫月虽在气头上,但李嬷嬷的话说得在理,她只好忍气按捺住火气,从长计议,等这几日她留在驸马府里的眼线来报,她才知道梁千翊已经给江楚儿重新派了院落,还换了一堆他的心腹奴仆们在那里服侍着。

        可赫月哪里是吃素的,她心生一计,既要留住梁千翊的心,她又要江楚儿生不如死,眼下,只能使出借刀杀人的手段来。

        果不其然,在王皇后跟前那一段声泪俱下的哭诉,立马奏效,见自家宝贝女儿说得如此恳切可怜,可见是为了那个梁千翊受了不少委屈,但赫月话里话外对那驸马还有袒护之情,王皇后只能迁怒于赫月口中的狐媚子丫鬟。

        “月儿莫慌,今夜宴席上,你父皇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至于那个叫楚儿的丫鬟,我倒是要查查,她什么来头,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王皇后捂着心口子道,又将赫月从膝下扶起来,“快起来,让嬷嬷们给你梳洗打扮一番,堂堂公主,要有皇家的风范,我定会让梁家之子回转心意,唉,我们与那梁家,真是前世的冤家,他若不识相,他母亲便是前车之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