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家时,辛文赋还在厨房里忙着。他围着深蓝色围腰,灵活地用刀刃将菜切得规规整整。丹殷凑上前去调侃几句,辛文赋只是温柔地笑着。
内心深处,丹殷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些不妥,倒不是宋延的缘故,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些。耷拉下圆眼,丹殷看着桌上的家常便饭,抿了抿唇,心里丝丝缕缕的暖意将那丝不妥压了下去。
辛文赋有名有利有地位,与之相比,自己几乎一无所有,他又能图谋什么呢?或许是有缘吧,看着他总觉得有些眼熟,而且这两月来的相处也算是愉快……
端完小菜,辛文赋解下围腰,靠在厨房门框上。他没有立即上前,只是用一种复杂晦暗的目光打量着丹殷。
眼前的人已经长大了,眼神却还跟幼时一样无辜。幼时的他总是微睁着双水眸柔柔看人,小手弱弱地扯着别人的衣角,怯懦地嗫嚅着不要丢下殷宝,不要不要……辛文赋只好抱起他,安抚说不会的,我抱你,就这样带他逛遍了大山的每一个角落。多年未见,小小的殷宝长成了如今的可人模样,却将幼时的哥哥忘了个一干二净。
丹殷若有所觉,回头望去,只见辛文赋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酒,问要不要来一杯。
来一杯?
好……好啊。
他讨厌酒这个东西,却又沉迷其中。像是褪不掉的皮,牢牢地裹住了半个身体。酒液在瓶里晃悠,丹殷感到一阵阵疼痛,连皮带骨细碎溃烂,再看一眼时,身体又很快又酥软起来,从尾椎到颈骨,星星点点,一片一片,他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
他感到辛文赋的眼神发生了些微变化,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直抓得娇嫩白皙的手指根根泛红,才勉强克制住身体的战栗。在那雕饰着黑纹的门框下,辛文赋的姿态亲和优雅,如此自然地晃荡着手中的猩红美酒,诚挚地邀请他共饮。美酒佳肴,朋友亲和。
可丹殷却感到不安汩汩,起伏晃荡。外面的光阴了些,辛文赋的眼神被衬得晦暗不明,他晃荡的手轻柔多情,拿着酒的样子像在献一朵含露玫瑰,又像是举了杯毒液诱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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