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褚曦,闻斐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便将那日祁太尉与她说的都与褚曦说了一遍。说完又将自己绞尽脑汁写的那封奏疏也大致复述了一遍——那封奏疏到底是留给褚煜了,闻斐打算回去再重写一封——末了问褚曦道:“阿褚以为如何?”
世家出身的褚曦自是听得直皱眉,以她的立场而言,闻斐那封奏疏简直字字如刀。可不得不说,与其他激烈的手段相比,闻斐的那些主意虽然“损了些”,却也算得上温和。
要知道,这世上的变革总少不得流血。或着是发动变革之人的血,也或者是被变革之人的血。如今上手中掌控着绝对的兵权,他若真狠得下心将世家一网打尽,只需调遣军队便能杀个血流成河。至于之后朝堂的空虚动荡,说不定皇帝早就培养好了人手来填补?
在褚曦看来,皇帝究竟有没有收拾残局的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对世家生出了铲除之心。而世家虽然势大,但对上天子无疑也是弱势的一方。
除非他们有本事有能力,敢换了这个皇帝!
各种念头在褚曦脑海中飞快闪过,她明明白白看清了自己家族所在的困境,也明白了闻斐将这封奏疏给自家伯父看的用意。
沉默了许久,褚曦最终说道:“家族的选择我无从干涉,看祖父与大伯如何抉择吧。”
话出口,褚曦忽然生出了几分明悟——当日离开长州,祖父曾让她随心选择,那时她只当是祖父拳拳爱护之心。现在想来,恐怕也未必不是他对褚家所面临处境的预见与选择,选择了闻斐,也就是投靠了皇帝!
这般一想,褚曦刚才紧绷的情绪忽然舒缓了些,转而开始思忖自己在这事上能不能帮上忙?退一步固然会使家族利益受损,可保全家族却比一切都重要。
她想着想着便走了神,闻斐也一直耐心等着,静静欣赏心上人美貌也挺好。
直到褚曦越想越多忍不住再次蹙眉,闻斐才伸出手指在她眉间轻点,对上后者回神后隐约恍惚的目光,便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小心老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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