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乔乔特地窝在自己的房间,等到了午时,住在她对面的源赖光先行离开之后,才背负着行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一路询问,找到了主人家产屋敷时平,准备向他道别之后便离开川边,回到京都。
而产屋敷时平在看见她之后,又将她留下来,在廊下安排了简单的酒宴。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那么此时此刻的产屋敷时平应当是笑呵呵地看着英俊潇洒的孙子,与漂亮可人的孙媳妇给自己警察。然而人生就是这么地令人捉摸不透,孙媳妇是妖怪,孙子受此打击,卧病在床,他立乌帽下的鬓角增添了几丝花白,似乎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几岁。
乔乔与他相对着坐在廊下,女房膝行上前,托盘上盛了两只白釉酒盏,分别放在了时平与乔乔的面前。而另一边则坐了几个女房,手持龙笛、琵琶以及和琴,一同合奏,唱着时下流行的催马乐。
时平院中已有几朵龙胆花绽开,蓝紫色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芒,又被微风拂过,像是被人用手晃了晃,微微颤抖。黑猫蹿到了走廊边沿,探出头去看那几朵蓝紫花朵,也动了动颊边长长的胡须。
时平端着白釉的酒盏,稍稍品了一口,从他紧蹙也看不出酒的好坏。
他叹了口气,将酒盏搁到杌子上,然后抬眼看向乔乔,脸上又挤出了丝笑容,道:“抱歉,乔乔,你第一次来到产屋敷家族做客,就看到了这么一场闹剧。”
乔乔忙不迭摆手:“并没有,并不是闹剧。”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川边的鱼很好吃,产屋敷家族的宅子很大,景色也很美。只不过是一段令人遗憾的爱情故事,我想,义纲大人一定会好起来,会遇见他倾心同时也倾心于他的女子。”
时平笑了笑,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他道:“你与城子很像。”
乔乔愣了愣,然后抬了抬眉毛,“欸”了一声。
大约是这个时代没有特别清晰的镜子,所以她对于自己的相貌并没有一个特别明显的认知。而城子也已经去世了很多年,虽然常常出现在她的梦中,但是五官也模糊一片,她只依稀记得,城子长得很漂亮,眉毛淡淡的,像是漂浮在山腰之间的轻烟,眼睛很大,然而眼神如水,带着与众不同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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