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凑近到乔乔的耳边,小声道:“可是我看你身后的那一位不像是担心你,像是想对你下手,你可得小心……”他话还未说完,便猛然顿住,稍稍抬眼,便对上了其中一位相貌平平的仆从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然后又补了下去,“我觉得好像是要对我下手,小心的应该是我……”
这时,酒馆的仆从也举着一只白釉瓷的酒盅来到了他们这一桌。
乔乔先是看见雪一般的白釉瓷酒盅静静地立在绘着波纹样式的黑漆托盘面上,紧接着便看见了端着托盘的那只蜡黄而枯瘦的手,这只手似乎已经失去了丰盈的血肉,像是活生生从地底下掘出来的树根,她有些好奇,视线顺着这双手缓缓向上移动,看见酒馆仆从那张与手如出一辙的枯黄的脸。
他机械地张了张嘴,道:“八幡清酒。”
座上的其他贵族公子笑道:“这清酒,还是得八幡出产的最为醇厚,只不过也不能轻易得手就是了,一般也只有在祭典上才能豪饮。也就是深雪小姐有门路,弄了这么多来,让我们天天有酒喝。”
他这么说着,其他人便从托盘上取下了酒盅,有一个人还抛了枚渡来钱在托盘上,然而那个面色蜡黄的仆从却并没有任何反应,托着那枚亮闪闪的渡来钱转身离开。
乔乔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这个仆从身上,直至他没入人群中,再不可见,而这时,坐在她身边的头中将已经在她身前的酒盏里倒满了酒,又将酒杯塞进了她的手中,笑道:“源氏公子进来之后,视线一次没放到多兰小姐身上,反倒是盯着一个仆从看了半天。”
乔乔手忙脚乱地接过酒盏,还来不及说话,另一个人又凑了上前,道:“若是多兰小姐不是源氏公子喜欢的那种女子,那便请源氏公子早早离开,别与我们抢着做多兰小姐今夜的裙下臣。”
乔乔两手举着酒盏,看着自己身边这两位显然已经有些微醺的贵族公子,只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埋头看向自己杯中的液体。
这个时代的酒大多酒色混浊,而这杯酒,却是轻盈剔透的色泽,而那股甘醇浓烈的味道,也如同海风一般,一阵一阵地扑向她的鼻间。
她死死地盯着杯中晃晃悠悠的酒液,正要举起酒杯,品尝这令平安京身份尊贵的殿上人也为之倾倒的八幡清酒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然回过神来,手微微一抖,酒液从杯中倾洒而出,溅在了她的食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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