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明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直截了当地说:“陈医生,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笨感染的?”

        陈婆非常专注地看了刘天明很久,脸上的皱纹因为紧张凝固在一起,声音也很冷淡:“你先说。”

        “我?”

        刘天明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回复竟然会是这样。短暂的愕然过后,他脸上露出苦笑,然后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与小吴的那次外出接诊病人,说起了自己手指在车上不慎被针头扎破,混入了病人的血。

        “就是这里。”

        面对陈婆警惕的目光,刘天明竖起手指。只是伤口早已痊愈,光滑的皮肤看不出有过任何破损痕迹。

        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陈婆陷入久久的沉默。

        “我记得那具黑色的尸体。我想起来了,那具尸体是从门诊那边转过来。没想到,你感染的时间比我还早。”

        陈婆已经习惯了“感染”这个词,而不是用“生病”作为理解。她抬起右手,将手背面向刘天明。在中指与食指骨节的旁边,有一道半厘米左右的划痕。颜色很淡,已经结疤。

        “我平时的工作,是负责整理那些尸体。”

        面对刘天明的坦然,陈婆也直言不讳:“停尸间的那个冷柜已经很旧了。我也跟领导反映过,说是应该换个新的,一直没有得到批准。总共三十二个抽屉,其中两个电路系统有故障,无法制冷。那天门诊送尸体过来的时候,我刚好手上有些事情没有办完,就让护工自己搬运尸体,也没有告诉他哪些抽屉是好的,哪些不能用……等到人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尸体被装进了十七号柜子,也就是其中一个不能制冷的抽屉。我一个女人,力气没那么大,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有人帮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尸箱调换过来。我手背上的这个伤口,就是那个时候碰到了他的牙齿,不小心被划破的。”

        陈婆说话的声音不大,情绪也很安静。刘天明没有打断她的叙述,却可以明显感受到陈婆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愤怒,一股恐惧,还有淡淡的失落,以及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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