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进来以后,常德方一直没有出去。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四天。

        六米宽的高强度聚酯防弹透明隔板把实验室分为两部分。在封闭起来的无菌区内部,是一台可以通过电脑进行控制的多臂型机器人。这玩意儿其实不能算作“人”,只是广义范畴上按照人类指令工作的机器。它的功率强大,拥有八条能够自由伸缩的折叠金属臂,可以按照研究人员的要求,对实验体进行切割、撕裂、解剖,以及固定。

        封闭起来的无菌区内灯光明亮。常德方站在巨大的透明隔板面前,佝偻着背,白大褂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双手低垂,嘴唇以习惯的方式和角度微微张开,神情呆滞地看着正前方。

        动能强大的金属手臂抓住了一只猴子。那是从头到尾最牢固的束缚。机械钩爪和皮袋将其紧紧捆绑,脖颈、双臂、腿脚、腰部、肩膀和膝盖,以及肘部关节,每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位置都被锁死。乍看上去,那只猴子就像是钉在白色图板上的标本。

        它还活着。

        猴子浑身上下一些地方已经腐烂,光滑的毛皮正在脱落,露出一块块粉红色的斑驳皮肤。它的双眼翻白,厚厚的眼睑盖住了瞳孔。尽管脖颈被控制住,下颌骨却还自由。它不断张合嘴唇,喉咙深处一次次涌起黄绿色的黏液,顺着身体慢慢往下流淌。

        这是一头被病毒感染的猴子。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运气。

        那天喝醉以后,常德方在床上昏沉沉睡去。半夜醒来的时候,酒精对大脑的麻醉效果尚未消除。他觉得很难受,又不想睡觉,于是出去走走……顺着通道走廊,上了升降梯,一路来到地面兵营。

        非常凑巧的机会,常德方遇到一队从外面城市里被拯救回来的士兵。他很聪明,没有主动上前询问,而是躲在旁边仔细观察。

        这些人显然是经过激烈战斗,看起来很是疲惫,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常德方注意到直升机后舱外壁上有些破损,粘连着少许血肉。他忽然灵机一动,快步走过去,用手帕在那个位置擦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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